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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11 April 2017

ready.

Tuesday, 11 April 2017
  母親月初下了高雄,在剃度前把餘下的物品整理完畢後,今天收到了她的臨別贈禮。保溫瓶(她總是喜歡給我保溫瓶)、幾件毛衣,以前收集的物品,還是小姐的她穿戴的項鍊和絲巾,還有我兒時的毯子。
  年輕時的寫真,與父親約會的照片,過去的家庭相簿都和書籍一起被白蟻給蛀光了,我收到的就僅僅是自己的單獨的大頭照,一共五張。穿著鳳袍的兩歲的我,四歲時的兩根小辮子,十二歲時清瘦的模樣,然後就是文藻的畢業照,以及畢業後為了新式身分證所拍的照片,能夠拿來追憶的僅此而已。過去那個被我們稱做家的關係,恍如一場狂亂的夢。

  曾經我們一起住在一個溫暖的房子裡,一家人難得齊聚。後來,家的連結幾乎和房舍一起崩毀,我沒有一天不想念那個空間,那張餐桌,從窗戶眺望的景色,種滿花的陽台,明亮的廚房。在起身前往台北以前,我每天都能見到自己站在那個客廳裡,呆然看著黃砂自腳邊傾瀉而出,淹沒整個世界。

  然而時間會帶走很多東西。對舊情人的念想斷絕的今日,對那個家的執念似乎也解消了——我再也不去想像自己絕望地佇立在回不去的地方,不再相信只要回到那裡,一切都會好轉。
  我知道,自己並非是真的放下了,所有的輕鬆都是一時的。但此時此刻所明白的是,只是傷感與緬懷是無用的。不願再無所作為了。

  我只是一個人,擁有的是現在及未來。有了新的重要的地方,也有了新的重要的人們。想要愛這些人,想要讓他們感覺自己被珍惜。想要重新掌握即使受傷也不逃跑、不計得失地擁抱一個人的勇氣。允許自己承擔愛,也承認愛。

  好起來,然後成為更好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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